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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秘密(王建春紀實小說)

          來源:不詳 | 作者:王建春 | 發布時間:2020-02-24 | 欄目:文苑風景 | 點擊:[ 2920 ]

          紀實小說

          (作者系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陜西省作家協會會員,平利縣政協委員、縣文聯黨組書記、主席)

          【內容提要】周醫生無意間得知當巡警的兒子黎明與自己在同一個疫情監測點值守,熱心幫同事換崗,結果意外實現了自己與兒子同時值班、天天能在一起的愿望。

          直到正月十四,不!確切說是正月十五凌晨三點過一刻,周醫生才知兒子黎明一直與自己在同一“戰壕”防疫。

          她起夜,聽見兒子開鎖進門,窸窸窣窣,怕影響她,便喊,明兒,餓不?兒子答,不餓,媽你快點。兒子要沖澡,她快速進臥室,找話說,今天回得早啊?兒答,十來分鐘路程,街上又沒人。十來分鐘?咋十來分鐘?她很疑惑。媽,我早調到“平利西”了。黎明反應過來,媽以為自己還在通往湖北竹溪縣的要塞“關埡子”執勤呢。

          平利西?周醫生沉默了,平利西是安康市到平利縣的高速出口收費站,自己一直在這個檢測點值班,怎么沒看見明兒?哦,想起來了,縣里發的第二號通報就是封閉所有通向湖北方向的交通干道和農村道路,他應該是那天調整過來的,掐指算算,正月初四到現在,明兒和自己在同一個檢測點整整十天了,自己怎就不知道?忙?也不忙啊,忙也就忙那一陣兒,車輛明顯減少,她多數時間是看警察想兒子。她如夢初醒,自己是上午十一點上班晚上七點回,兒子是晚上七點上崗凌晨三點畢,倆人上下班正好錯過,而自己開始在社區值守,是正月初二增援到平利西的,兒子可能還以為自己一直在社區上班,也沒留意。唉!這事整的,跟藏貓貓打游擊似的,要是上同一班多好啊。

          兒子年前忙,巡警巡警,城東巡到西,城南巡到北,一天巡到黑,回家就睡,美名曰養精蓄銳,年三十團圓飯剛上桌,接個電話就跑了。自從兒子當上巡警,不愛逛街的她愛溜達了,就為一睹兒子風采,每見巡警經過,都情不自禁駐足欣賞,越發覺得兒子最帥。這十多天了,她睡,兒回,她起,兒睡,竟然沒碰幾次面搭幾句話,今夜,算是幸運。

          元宵節,她起了大早,精心炒了四個菜,全是兒子最愛,年后沒進超市,冰箱所剩無幾,她不得不精打細算,擱平時,不炒八大盤滿桌滿碗才怪,可今天再特殊也不行,盡管這一頓既算午飯也是晚餐。

          看時針快到十點,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丈夫的電話:挨刀的,起來沒?那頭立馬回嘴:說鬼話,你以為今天周六休息呀?丈夫在鄉鎮,練就了大嗓門,她習慣地把手機離遠了點。那頭繼續:我們正在分頭勸阻百姓取消祭祀,你今天可莫上山啊。

          要不是丈夫提醒,她還真把這事忘了,以往都是他張羅,她和兒子跟隨。

          今晚能回來不?她又問。想都莫想,全鎮干部都出動了,嚴防死守。她換了口氣:照顧好自己啊,五十多歲人了,少耍二桿子。曉得啊,明兒呢?丈夫反問她。她扭頭瞅瞅兒子睡房,壓低聲音:還在睡。幾點了?還睡!那頭丈夫呵斥,好像睡懶覺的是她。你曉得他幾點回來的嗎?她沒好氣地掛斷電話。

          丈夫一天只知道忙自己的,初二返崗,算算也快半個月沒回家了,他哪知明兒值夜班,這會兒正是他睡覺的時間呀。

          周醫生哪里又知道,與其說丈夫在平利,不如說此時此刻正身在湖北,平利廣佛鎮臥虎坪三組是陜西“飛地”,平日文人們喜歡把它比作是鑲嵌在湖北地界的一顆明珠,但此時,談“虎”色變,它成了投放在陜西的“定時炸彈”,身為武裝部長的他,本來就包聯這個村,這個時候,自然更要坐鎮指揮,他把他“焊”在這個組了。

          十點了,周醫生得到醫院統一乘車,出門前,貼門聽聽里屋,兒子睡得正酣,她舍不得叫醒,拉門的瞬間,又朝廚房瞄了瞄,雞蛋甜酒已煮好,湯圓擺在顯眼的地方,明兒想吃,倒進煮開即可,四盤菜,她摞在電飯鍋里保溫著。

          十一點不到,她和小李就到平利西了,一起正常,順利交接班。今天過往車輛比往日稍多,她一如既往認真地給每一位司乘人員測量體溫,不敢半點馬虎,碰到不以為然的乘客,她會以自己的方式提醒:莫大意,為你好,我有個認識的人都疑似感染了。別說這不輕不重、模棱兩可的話,還起大作用,開始吵吵鬧鬧、大不咧咧的人,老實許多,趕緊擠壓口罩,生怕有空隙,乖乖地測溫。

          她說的“認識的人”是捏造的,但捏的巧妙,既沒說謊又有事實,電視里報道的不就是認識的?當然,空閑間隙,她也胡思亂想:別說這警察警服外套個防護服,也怪好看的,依然威嚴,還親民,給人感覺能文能武,可敬可愛,可惜這個警察個子矮了,顯得臃腫,明兒個子高,穿著肯定比這個警察帥。

          十二點多,縣里的青年志愿服務者給值守人員送元宵來了,周醫生望著和兒子歲數差不多大的兩個小老板,覺得人家那才叫奉獻,做生意,賣貨收錢,天經地義,可人家自發、義務、白送,特別是在這非常時期,冒著生命危險,更難能可貴。她端著飯盒,望著熱氣騰騰的湯圓,想:自己是醫生,值守是本分,兒子是警察,執勤是責任,都是本職工作,有啥贊的?有啥謝的?她想把人家贊譽她的話都還回去,可兩個小老板擱下飯盒就走了,說還要給其他勸返點送。多懂事的娃子啊!望著遠去的車,她自言自語,習慣性的把人家說成“娃子”。

          唉!拐點什么時候到?疫情啥時候結束呀?這會兒明兒起床了吧?打個電話提醒把湯圓倒進甜酒一塊煮,傻娃子沒準兒只知道喝甜酒,不知道擱湯圓。掏出手機,她又放下,算了,還在睡覺吧?盡他多睡會兒。挨刀的他老子吃午飯了沒有?什么湯圓不湯圓,他好對付,只要是能填肚子的,都能咥。

          她邊吃邊想,不經意間把飯盒扒了個底朝天,她感覺自己這頓特能吃,擱以往都要給同值守的警察小伙子趕一點。她記起來了,上午光顧給明兒準備飯菜,自己盛了一碗,還沒吃,接幾個電話,擱那兒,忘了。唉,傻娃子莫以為是給他盛的,熱都不熱吃了。瞧這記性,當娘的啊,操不完的心。

          下午,縣領導慰問,有人說我們已經吃過湯圓了,領導很機智,學春晚小品沈騰的臺詞“我們來晚了。”惹得大家笑起來。另一位更幽默,高聲招呼大家:我就不一一握手了,都是新冠病毒惹的禍,害得我們年過不好,元宵節也不能和家人團聚,我要看見它,哪怕縣長不當了,也要恨恨地捶死它!

          領導就是有水平,風趣的開場,一下子把大家吸引住,氣氛也輕松許多。領導停頓一下繼續:為了全縣人民的安全,大家辛苦了!我們之前做得很好,相信大家還會做得更好,我們一定能夠打勝這場沒有硝煙的阻擊戰。領導講完話,朝眾人再拱手致意:謝謝大家!拜托各位!

          讓周醫生沒想到的是兩位領導緊接著又給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使她很意外,感到承受不起,領導太客氣了,這算啥?比起逆行到武漢的同行們純粹小兒科。說良心話,累,倒不累,就是捆人子;危險,有點;害怕,還是有點點;凍,倒是真的。不過,這會兒,她心很熱。

          領導走后,監測點又恢復肅靜。五點多,連續幾輛車經過,大家各就各位,一絲不茍。

          這車跟風似的,一陣一陣,忙乎完了,周醫生大腦和心房又活躍起來:剛明兒在這兒多好,讓他認識認識領導,受受教育,更好工作,早進步。兒子也是這個時段執勤多好,她剛有這個念頭,自己就立馬掐了,想得倒好,年輕人不值夜班誰來值?領導就是照顧自己年紀大,才安排值白班的。咦?要是自己也值夜班不就天天跟兒子在一起了?我起他起,我吃他吃,我睡他睡。嗯,娃子還算懂事,過年給娘發了一千塊錢紅包,可惜自己沒看見,過時效退回了。她怪明兒咋不提醒,兒子說給她驚喜,驚喜的好,等于沒給,不行,回頭讓明兒重發。傻娃子快二十五了,也沒見帶個女朋友回家,問談了沒有,傻娃子用他爸的口頭禪回答她:“抓革命促生產,個人秘密你少管。”醫院倒是有幾位,好像都還沒主兒,可她不愿介紹給兒子,醫生護士太辛苦,還危險,兩個人都忙、都危險,這日子咋過?要是找個教師更好,職業穩定,一年有兩個假期,疫情來了國家推遲開學,這城里邊哪個學校還有女娃子呢?......

          周醫生就這樣漫無邊際的遐想,一會兒逗樂自己,一會兒干著急,一會兒又為自己多愁善感、杞人憂天感到搞笑。

          把周醫生從個人世界召回現實的是接夜班的小陳。

          周姨——我媽......我媽她......那頭傳來小陳急促哭腔。她一驚,小陳媽一直身體不好,年前還住院,難道?這么快!

          周姨,你曉得,我媽......我媽她......一直......有病,剛才......剛才......我做飯,她...........不小心......把娃子......燙了。周醫生緊揪的心稍微松了一下:哦,要緊不?處理了嗎?

          剛抹了藥,這會兒哭得厲害,他爸在鄉下值班,回不來。她比小陳還急:還磨蹭啥?送醫院啊!說完這句她后悔了,這時候,醫院、能去嗎?

          也不太重,就是老哭,我媽晚上一個人照護不了。她沒明白小陳話里的意思,繼續著急:那咋辦?

          周姨,我............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我想請你......請你.....幫我......頂一晚,行不?沒等周醫生反應,那邊急促補充:我已經給院長說了,他說你這么大年紀了,不好意思直接給你打電話,讓我和你商量,看能不能先頂一晚,就一晚!

          行啊!她明白小陳的意思了,滿口答應。

          小陳可能沒料到周醫生答應的那么痛快,半晌才回話:謝謝你啊,周姨!等他爸回來了,我給你還班。聽得出小陳緊繃的心也舒展了一點。

          哦,不用、不用!她隱隱聽見手機里還傳來小陳媽微弱的聲音:謝謝啊!周醫生。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涌出來,提高嗓門再給小陳回話:從現在開始,我倆換班,不麻煩誰,你值我的白天班,我值夜班,你看好嗎?

          ......行嗎?合適不?小陳那頭肯定是感動、驚喜、熱淚盈眶。

          我正好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就是想值夜班呢。

          周姨,你......你太......好了!小陳哽咽了。

          掛了電話,她捋捋被風吹的頭發,長長吁口氣,怪起小陳:有困難就說嘛,吞吞吐吐,哭哭啼啼,害得我跟著一驚一乍,不就頂個班、換個班嘛,有啥了不得?我兒子還不是值的夜班......她心里默念著,突然一愣,咦?這不正好嗎?嗨!想不到幫助他人還成全了個人,自己不是天天想著和兒子在一起嗎?得來全不費功夫啊,剛怎么沒反應這么快?要是想到這一茬兒,不等小陳說,我都要主動給她打電話請她幫我呢。

          同班的小李大概聽到對話內容了,邊給周醫生遞茶杯邊怯怯客氣:周醫生,要不......我頂小陳吧?

          不!她態度堅決,生怕別人搶似的,這回,她想到了兒子。

          那、那辛苦你了,我也是娃子還小,不然......她看小李敬佩的眼神,詭秘一笑。

          一會兒,電話又響了,院長的:周醫生,你吃得消不?特殊時期,都調不開,今晚你先頂一下,明天我想辦法調整。

          不了,不了,吳院長,我和小陳一換就行了,連續值也不要緊,我就喜歡值夜班,而且......她本想說而且正好和兒子值同一個班,話到嘴邊,她忍了,這是她的小秘密,可不想讓別人知道。

          差十分七點,周醫生看小李掩飾著內心喜悅麻利地收拾,嘴里還哼起“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仿佛已經回家進入母親角色,她心也“咚咚”跳起來,明兒也快來了,從今天起,不!馬上,他和兒子就天天在一塊了。

          眼看七點了,小李越發亢奮,憋了一天的嘴,也不把門了,吧嗒吧嗒機關槍似的,臨了臨了,又給她嘮叨起不知重復了多少回的她兒子的趣聞:現在每次回家,兒子不是跑過來要我抱,而是老遠沖我喊“媽媽——洗手,消毒,離我一米遠。”唉!你說,我是該高興吶還是寒心?

          周醫生知道她那是埋怨式的炫耀,馬上回家了,燒得慌!瞥她一眼,沒做聲,她嫌小李走了走了撂這么句話,影響她心情。


          【點評】本文也可取名“周醫生的一天”或“元宵節”“值守”“換崗”,作者巧妙選擇了非常時期特殊日子(正月十五)和重要生活工作場所(家、疫情監測站)、代表性人物(醫護人員、人民警察),講述母子值守同崗不同時,熱心幫同事換崗,意外實現了與子同崗同時愿望的故事,他們都有小秘密,善意隱瞞為的是不讓彼此擔憂。文中無論是醫護人員、人民警察,還是基層干部、企業界志愿者以及各級領導,當疫情來襲,他們義無反顧,逆行而上,舍小家顧大家,各盡其能做奉獻。作者刻意平鋪直敘,目的淡化危境,大量心里描寫真實可信,結尾自然,不失沉重之感。

          【責任編輯: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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